旅美舞蹈家殷梅:以舞作畫 讓中華元素閃耀世界
這是一座寬大敞亮的藝術館展廳,碩大豁亮的空間,白色的墻壁上懸掛著水墨畫作品——這些作品有橫著懸掛的,從展廳的一頭到另一頭;也有豎著懸掛的,從天花板到地面;更有連排懸掛的,那氣勢,那意境,黑顏料的墨色呈不規(guī)則狀綿延著、氤氳著,不經意的留白讓人回味不已。
展廳中心的地面上,鋪著一塊長方形灰色地膠,地膠的中線,是一條由白紙鋪就的長條色塊。長條色塊的一端,立著一方投影載體,在一個經投影打出來的畫面上,類似太陽的圓形光暈中,一只飛禽的形狀不斷地靈動著、警覺著。
這,就是殷梅要做表演的空間。這位在美國紐約藝術界頗有知名度的華裔舞者,即將在如此奇特的空間內,展開她更加奇特的表演。
身為紐約城市大學皇后學院舞蹈系的系主任和終身教授,殷梅是從中國河南到香港再到紐約一路舞著、一路思考著、一路成長著的出色舞者。她早年曾在河南省歌舞劇院做舞蹈演員,后成為香港舞蹈團的女一號,表演了大量的中國舞劇作品。赴美國求學和任教之后,她開始了在國際舞壇上的跋涉。她付出了幾十年的心血和辛苦,終于讓紐約藝術界看到了這位中國女舞者的藝術情感和世界。美國國家傅伯萊特學術獎等各種獎項和榮譽隨之而來。
當然,殷梅之所以成為國際舞壇知名人士,與她頭頂上的一個巨大的光環(huán)也不無關系——她的藝術被解讀為“后現(xiàn)代主義”風格。
殷梅與身邊的一些華人藝術名流一直保持著密切的接觸和對話,陳丹青、徐冰、蔡國強、李全武……這些曾在紐約展開他們藝術事業(yè)并有所成就的華人藝術家,都對殷梅的藝術宣言給予了積極的認同和鼓勵。融入這樣一個圈子的殷梅,其藝術觀念和藝術實踐漸漸地覓到了自己的藝術錨地。殷梅的藝術迅速獲得了滋養(yǎng)和傳播,在舞臺上,同時也在一些新的空間內如博物館、藝術館、體育館等這類不同空間中,她獨特而富有新意的大量表演,不但為紐約當代藝術帶來了新鮮活力,也讓新近落成的武漢創(chuàng)意天地美術館看到了她的獨特,因此,在該館開館項目中,殷梅成為該館邀請的第一位國際舞者。
這個表演大概為一小時,大致分了這么幾個層次:一、飛鳥,二、束縛,三、與抹茶粉的親密接觸,四、紅油彩,五、潑墨天地間。這幾個部分相互銜接,一氣呵成,所形成的邏輯內涵,讓人不斷回味,而其新鮮的視覺呈現(xiàn),具有超強能量。實際上,筆者十分擔心現(xiàn)場觀眾是否能夠心安理得、平心靜氣地接受這場視覺革命。殷梅動用所有可能造成的視覺沖擊,完全不在人們的預料之中。然而,我顯然低估了觀者的承受能力,現(xiàn)場無論長幼,都十分安靜地看完了全場演出并報以熱烈的掌聲。
開場的“飛鳥”部分,殷梅手持一只可以擺動翅膀的玩具飛鳥,與裝置在空中的一組飛鳥進行了“默默對話”。接著,她慢慢地穿上一件制作精美的古式紅裝,緩緩而舞。下一段中,她在散發(fā)著清香的抹茶粉中翻滾騰挪。緊接著,她又將紅色油彩點在了白紙上,還將自己的手臂、小腿全部涂上紅色油彩后,翩翩起舞。最終,殷梅走入了盛滿黑色墨汁的池子里,渾身沾滿墨汁并開始在白紙上滑動而舞,瞬間,白紙上黑墨浸染,綠色的抹茶粉、紅色的油彩和黑色的墨汁通過她的身體融為一體,一幅用身體“畫”出來的水墨畫,隨著殷梅的盡情舞動而慢慢成形。
這樣的表演實際上有兩個審美對象,一個是她的表演,一個是通過她的表演而“畫”就的“畫作”。舞蹈完成時,她腳下的“作品”也宣告完成:那是一幅以不經意的方式展開的、以白色留白和黑色為色調、伴以抹茶粉的綠色和油彩紅色而構成的一幅巨幅“寫意畫”。這完全不是一個事先設計好的過程,而是在每次演出中都充滿了各種偶然性而形成的一次性“畫作”。
卻原來,懸掛在墻上的那些“水墨畫”,是殷梅在無數次表演之后形成的作品。唯在此時,重新審視墻上的那些畫作,無限新意頓生胸中。
近距離感受殷梅,讓人們看到了藝術的無限可能性。她的出現(xiàn),為我們習慣的藝術世界帶來一份不同尋常而清晰可感的生動。(江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