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你們見到馬塞洛了？”楊嘉健向隊友發(fā)出羨慕的“哀嚎”。在西班牙培訓的頭一年，去了兩次皇馬主場，一場比賽沒看到，一個球星沒碰著，讓他有點失望。

　　對足球愛好者來說，國際知名俱樂部和球員的明星光環(huán)總令人沉迷。而楊嘉健由于“業(yè)務”出眾，曾被選拔與多位國際球星近距離接觸。通常都是別人羨慕他。

　　2013年楊嘉健參加了三星切爾西訓練營的中國選拔賽，并被選中前往切爾西進行短期培訓。在倫敦的科爾巴姆訓練基地，楊嘉健在訓練賽中連入兩球，還獲得了托雷斯、奧斯卡、馬塔、摩西的現(xiàn)場指導。

　　托雷斯親自示范顛球、傳球，還當著楊嘉健的面來了個帥氣的過人。楊嘉健保持著表面上的淡定與托雷斯簡單過招，并主動要求合影，卻在事后吐舌感嘆：“其實內(nèi)心緊張死了?！?/p>

　　這張?zhí)N含珍貴回憶與華麗陣容的合影，一直被掛在家中的客廳。

　　當然，追星絕不是留洋西班牙的主題。將學習與放松相結(jié)合，趁機來一場西班牙文化深度體驗，是大多數(shù)留學生會采取的策略。然而對于楊嘉健、楊嘉康來說，在西班牙留學的日子，“除了訓練還是訓練?！?/p>

　　“國內(nèi)的訓練通常會一直單練一種內(nèi)容，比如跑步練體能。相較之下，西班牙則是體能、技術交替練習，更利于養(yǎng)成全面技能，練習體驗也更好?！?/p>

　　兩兄弟訓練的興奮時刻，伴隨著與西班牙職業(yè)俱樂部青少年隊每周的比拼而來。那種與西班牙同齡人的近距離對抗，是感受自身球技與體能容量最鮮活的時刻，少年們總是酷愛這種近身“肉搏”的刺激感。

　　“其實雙方優(yōu)缺點都很明顯，我們的身體強度好，但控球弱一些；西班牙球員則相反?！睏罴谓≌f。

　　幾場對抗下來，楊氏兄弟最大的改變就是膽子變大了，體能更好了。“我踢中場，以前別人來搶球，我還挺靦腆，現(xiàn)在也敢去對抗了；還有，原來上場只能跑30分鐘，現(xiàn)在跑全場也沒問題?！睏罴谓〉恼Z氣中難掩得意。

　　今年1月，兄弟倆所在的恒大足校西班牙分校15歲年齡段隊伍，參加了馬德里當?shù)乇悺癟ORNEO CUP”，經(jīng)過3天的激烈角逐，他們所在隊伍擊敗多支西班牙青少年球隊，奪得杯賽亞軍。楊嘉健與楊嘉康也在異國的球場上灑下青春的汗水。

　　更讓兄弟倆得意的，是他們能夠長期接受皇馬俱樂部教練的理論培訓。每周一次，就在西班牙宿舍樓下的教室里，兄弟倆常常沉浸在皇馬教練的戰(zhàn)術講解中。

　　生活 只有雙休日才能用手機

　　培訓的日子里，只有到了雙休日，唯一的娛樂工具——手機才被允許使用。

　　不過兄弟倆卻并不像如今的“青少年低頭族”，癡迷于屏幕上的“拇指風暴”。他們真正的興趣，是在綠茵場上點燃青春火焰。都說踢球的難免“暴脾氣”，不過在兄弟倆的母親龍少捷看來，嘉健和嘉康卻是“慢性子”。

　　“兄弟倆很像，平常彼此說話可能都不過三句?！饼埳俳菡f，哥哥嘉健性格相對開朗，在面對別人的提問時總能給出得體回答。弟弟嘉康則相對訥言，“我老笑他，說話就像擠牙膏似的。”

　　去年3月剛到馬德里時，兄弟倆就對當?shù)氐氖澄铩胺噶顺睢薄Ａ晳T了佛山和清遠大街上的粵式鹵水拼盤，異鄉(xiāng)的食物怎么也撩撥不起兄弟兩人的味蕾。本以為能夠輕松享受“西班牙大餐和海鮮飯”，但嘉健、嘉康兩人面對的現(xiàn)實卻是一碟碟絲毫提不起興趣的古怪食物。

　　關于無法適應當?shù)厥澄锏膯栴}，龍少捷倒是在兩個兒子剛到馬德里的時候就有所了解。平時練球比賽的兒子，通常會在周末用微信和父母視頻。而這時，細心的龍少捷總會不自覺地上來就問一句：“吃得習不習慣？”

　　當然，食物并非母親最擔憂的問題。踢球難免會遭遇的“傷病”才是龍少捷的關心焦點。在周末與兩兒子視頻時，龍少捷總是不忘多提醒幾句：“千萬注意身體，避免不必要的受傷”“能不亮靴底就盡量不要亮，對人對己沒壞處”“有了傷病，千萬記得及時去醫(yī)院”……

　　除了傷病，兩兄弟也有不少美好的收獲。西班牙語是培訓的必修課。在課堂學習以及與外籍教練交流中，嘉健、嘉康兩人的西班牙語水平提升了不少?！艾F(xiàn)在日?；窘涣饕呀?jīng)沒問題了，我甚至覺得西班牙語比英語還好學一些?！睏罴谓≌f。

　　【縱深】

　　青訓在佛山：職業(yè)足球的春天還有多遠？

　　2012年起，恒大足球?qū)W校開始組織在校學生前往西班牙進行足球培訓，學費全免。當年去的是“01屆”(出生于2001年的學生)，隨后每隔兩年組織一次培訓，2016年輪到了“02屆”，也就是楊嘉健、楊嘉康兄弟倆所在的年齡組。

　　在花樣的年齡展現(xiàn)出對足球巨大的熱情與潛力，雙胞胎兄弟曾被不少業(yè)內(nèi)人士看好。佛山唯一一支職業(yè)足球隊教練、老牌國腳王杭勤曾表示：“我和這對雙胞胎的教練聊過，對他們的評價都很高，我覺得他們以后可以走職業(yè)化道路。”

　　曾經(jīng)的教練則認為兩人“雖然身體都比較單薄，但技術出眾，意識好，有點球隊指揮官的味道”。

　　而更讓人期待的，則是與雙胞胎同為佛山青少年球員的龐大群體的未來?！白闱蛞獜耐尥拮テ稹币呀?jīng)在中國成為共識。這一共識在南海體現(xiàn)得尤為明顯。

　　2008年，南海成立青少年足球隊。參與訓練的青少年，年齡大多集中在4歲—12歲，都處于足球訓練的啟蒙階段。他們通常在周末下午訓練2小時。目前球隊已培訓過數(shù)百名青少年。楊嘉健、楊嘉康就是從這里走出來的。

　　盡管有不少民間足球青少年俱樂部、業(yè)余體校，然而受限于贊助資金、場地、師資等因素，佛山青少年足球發(fā)展水平還十分有限。時任佛山市體育局辦公室副主任孔祥勝曾表示，佛山青少年足球的開展水平有待進一步提高；幾年前廣東省曾下發(fā)相關文件，把佛山作為廣東省五個足球試點城市之一，借助這種優(yōu)勢，佛山也希望能夠把青少年足球發(fā)展得更好。

　　然而這些年，青少年足球培訓體系未成型，足球職業(yè)化需要的專業(yè)資源仍舊欠缺，僅靠民間組織力量難以推進這一運動在城市的職業(yè)化進度。這些問題仍是佛山足球的現(xiàn)實荊棘，并容易制約佛山青年足球人才潛力的發(fā)揮。

　　20多年前，佛山足球隊曾獲甲B第4名，離甲A聯(lián)賽只有一步之遙，那是佛山職業(yè)足球達到過的最高水平。未來，佛山足球如何取得更大突破？讓楊嘉健、楊嘉康們毫無顧慮地走在職業(yè)化道路上，或許是首要解題之策。

　　撰文：南方日報記者 吳欣寧 受訪者供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