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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教書的經(jīng)歷（下）
文/曉耘
我走上了日本中學的講臺
5月份的一天，我跨進了這所中學的校門，雖然不是第一次，在此之前，為準備講課教材，已經(jīng)數(shù)次出出進進了。但是作為講師，這還是第一次。應該堅持自信，昂首挺胸進課堂，最后教授任務結束時，可以欣然自慰地對我自己說，我沒有辜負一個在日中國人的責任。就這樣，我跟著班主任進了初中二年級的課堂。初中二年級選修中文課程的人數(shù)是16人－－比我3年中教的人數(shù)最多的班，還要多出幾人；而此次是首次面對孩子們。他們會怎么樣呢?
當我走進課堂時，聽到的首先就是課堂的喧鬧時，或許是第一次見外國老師的新鮮感吧？我這樣想著，心里也隨之鎮(zhèn)定了不少。
我向大家問好以后，跟他們簡單扼要地介紹了中文有關的內容，中文實際上是中國50幾個民族中人口最多的漢族的語言等等。他們聽得非常認真，因為他們對這一鄰國不了解，中國有那么多與日本不同的地方，他們感到好奇和充滿了新鮮感。
我又向他們介紹了他們的名字的中文叫法。這一下課堂又活躍起來了，他們模仿著我的發(fā)音，向自己周圍的同學大聲地說著，聲調雖然不太準，但是從聲音里流露出來的是興奮和好奇。
我心里那種剛開始的那種不安情緒，稍稍感到了一些釋然的感覺。因為他們的喧鬧畢竟不同于那種無理的喧嘩。
特別有意思的是他們的班主任老師，也在認真地模仿著我的發(fā)音；雖然聽不見聲音，但是我看到這對這十幾個孩子產(chǎn)生了影響，他們說笑著，練習完自己的名字的中文叫法，又好奇地模仿別人名字的發(fā)音。
就這樣，在學生的充滿好奇和新鮮感的說笑中，我結束了初中二年級的第一節(jié)中文課。腦海里還清晰地留著每個學生（男生和女生）的不同表情：那真是充滿了青春氣息的，好奇的每張臉。心里開始有了一點好感。
從初中二年級的教室出來，我又隨著班主任進了三年級的教室，教室的門上方掛著我很熟悉的那幾個字：三年Ｂ組。那是日本電視劇《三年Ｂ組的金八老師》中反復出現(xiàn)的那幾個字，我心中剎那間，變得有點激動，因為我非常欽佩電視劇中的金八老師，他總能讓學生對他的講課或是班會上的內容，心服口服。我能不能做到呢？或者說，我將面對怎樣的三年Ｂ組的學生呢？
走著想著，我跨進了教室�？吹搅诵碌�12張充滿青春氣息的臉龐。不，準確地講只有11張，還有一張正趴在桌子上，仿佛睡著了一樣。我心里頓時有點不舒服的感覺，覺得他怎么能這樣對待自己的選擇？！
我開始點名了，他們靜靜地聽著，突然，那個在“睡覺”的學生，站起身來，向我問到：“老師，我能不能出去？”班上所有同學在那一瞬間，突然爆發(fā)出說笑聲，也許他們覺得這樣很有意思，可以打破僵局吧？我不得而知。
我不假思索地嚴肅地回答到：“如果你不想學的話，請出去！”那一瞬間里，大家的說笑聲戛然而止，可能他們沒有想到，我會一下子變得如此嚴肅。那個學生望了我一眼就出去了。
不多時，他又回來了，碰巧剛剛教完了“歡迎，歡迎”的內容，我就和大家一起練習，以此來表示對他的歸來的歡迎。但是大家一起的聲音非常小，還不如我一個人的聲音大。只是對他的歸來，大家又是一陣說笑，開始了個別的交頭接耳。我心里也開始有點煩躁。但是，既然我選擇了這個義務教中文的工作，我還是要堅持下去。心里這樣想著，看到那個學生又趴在了桌子上。我只能繼續(xù)我的內容。叫他練習中文名字的時候，他沒有反應。而他對面的個別女孩子還是說說笑笑，大概覺得很有意思。我叫了三聲，只好繼續(xù)下面的內容。
三年級的學生雖然比二年級要安靜一點，但是，他們發(fā)音的聲音很小，仿佛多了點羞澀，但是個別女孩子卻顯得不太感興趣的樣子，她們似乎覺得別人練習時，與自己無關吧，抓點時間說笑。日本的中學教育為什么會這樣？！我無法把這一切和日本成為世界第二經(jīng)濟大國相聯(lián)系起來。我感到困惑不解。
回到家，向老公講述了這一切，他感興趣的是，我居然會對初次見面的學生說出如此嚴肅的話。因為我平時幾乎不跟別人紅臉，跟丈夫也基本如此，一點也看不出很“兇”的樣子。我自己也感到有點好笑。
但是，那個睡覺的那張臉，卻讓我總是想找到某種答案，他為什么會這樣？如果他希望以此引起我對他的重視，我將每次都無視他的睡容，叫他一起練習。
但是事實說明，未見成效。我不知道到本期學習結束時，我是否能找到答案。我現(xiàn)在仍然感到很迷惑不解。因為從學校老師那里也未得到答案。那就讓我慢慢去解開這個謎吧！到底能不能解開呢？沒有人告訴我。
長話短說，這兩個班的孩子們，最后到今年暑假前夕，在說說笑笑的氣氛中，學會了一些發(fā)音和簡短的自我介紹用語，這是我自5月份至今，最感到振奮的一件事。我仍需在今秋繼續(xù)付出努力。此乃后話。讀者朋友們，后會有期。
(原載日本《東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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