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疫苗之路｜新冠疫苗研發(fā)賽道上誰最早起步？誰暫時領先？

　　【編者按】

　　9月，全球很可能正式迎來第一支新冠疫苗。此時距離已知的首例新冠肺炎病例被發(fā)現，不足10個月。這一速度遠超一般疫苗研發(fā)所需的8-10年時間。

　　全球研發(fā)者爭分奪秒，170款候選疫苗涌入賽道。

　　其中，來自中國(4)、美國(2)、英國(1)的共7款候選疫苗率先進入Ⅲ期臨床試驗的最后沖刺階段，俄羅斯疫苗“衛(wèi)星V”異軍突起同樣備受關注。

　　與此同時，以各國政府為代表的全球買家也已搶先下單，“疫苗爭奪戰(zhàn)”一觸即發(fā)。

　　從今天起，澎湃國際推出“全球疫苗之路”系列報道，全面剖析疫苗研發(fā)賽道上的“競速者”們。

　　7月20日，北京時間已近深夜，全球歷史最悠久、影響最廣泛的醫(yī)學期刊之一的《柳葉刀》向全球媒體發(fā)布聲明，同時介紹了兩款分別來自中國和英國的新冠候選疫苗的Ⅱ期(英國疫苗為Ⅰ/Ⅱ期)臨床試驗結果。

　　作為全球率先進入Ⅲ期臨床試驗的兩款新冠候選疫苗，其積極的試驗結果令人振奮。

　　此時，距離新冠肺炎疫情開始肆虐已過去了半年多，全球研發(fā)者正爭分奪秒進行最后的疫苗研發(fā)沖刺。

　　世衛(wèi)組織(WHO)8月25日的最新數據顯示，目前在疫苗研發(fā)這條“賽道”上，涌入了共170款候選者，其中的多數(139款)尚處于發(fā)現和臨床前階段，僅31款候選疫苗邁入了臨床試驗階段，其中有7款疫苗處于最受期待的Ⅲ期臨床試驗階段，成為最有希望在第一時間面世的“救命稻草”。除此之外，俄羅斯8月11日宣布注冊了全球首款新冠疫苗“衛(wèi)星V”。不過，由于其并未按慣例與國際同行分享Ⅰ/Ⅱ期的試驗結果以供應證，因而盡管其宣稱已進入Ⅲ期臨床試驗，世衛(wèi)組織并未對此表示認可。

　　那么，全球共有哪幾類疫苗？哪幾款候選疫苗正在“領跑”？各國正如何布局未來數額龐大的疫苗市場？

　　疫苗研發(fā)全球競速

　　在世衛(wèi)組織認可的7款處于Ⅲ期臨床試驗階段的候選疫苗中，有4款來自中國，1款來自美國，1款來自英國，還有1款由美國輝瑞制藥與德國生物公司BioNTech合作研發(fā)。

　　疫情暴發(fā)之初，中英美的疫苗研發(fā)團隊就呈現出你追我趕的態(tài)勢。

　　莫德納和美國國家過敏癥和傳染病研究所(NIH)聯(lián)合研發(fā)的疫苗在3月16日進入Ⅰ期臨床試驗，成為全球首個開始人體臨床試驗的新冠候選疫苗；4月12日，中國軍事醫(yī)學研究院陳薇院士團隊和康希諾生物聯(lián)合研發(fā)的疫苗成為全球首款進入Ⅱ期臨床試驗的候選者；5月22日，牛津大學和阿斯利康聯(lián)合研發(fā)的疫苗(AZD1222)則率先邁入Ⅲ期臨床試驗的關鍵節(jié)點。

　　其它多國則起步較晚，主要集中在6、7月開始進入臨床階段的試驗。這其中，包括了搶先注冊的俄羅斯“衛(wèi)星V”。通常而言，“發(fā)現和臨床前階段”和“臨床階段”是病毒疫苗研發(fā)必須經過的兩個重要測試階段，每一款候選疫苗都需要成功通過每一階段，才能進行下一階段。

　　復雜和多層的保障措施是許多疫苗最終無法通過驗證流入市場的原因之一。此外，疫苗通過初始階段后，制造商還需要確保可以將大量疫苗生產到很高的標準。如果所有這些試驗都表明疫苗有效且安全，則必須對數據進行獨立評估，并由每個國家的藥品監(jiān)管機構批準出售該疫苗。根據美國食品和藥物管理局(FDA)6月30日發(fā)布的新冠疫苗指南，新冠疫苗的有效率至少達到50%才能獲得批準。而我國8月出臺的對新冠疫苗有效率的標準是“最好能達到70%以上，至少應達到50%”。從原理和技術工藝上分類，目前正在研發(fā)中的百余種候選疫苗，大致可以分為四大類：滅活病毒疫苗、蛋白質疫苗、重組病毒載體疫苗和核酸疫苗。

　　前三種疫苗此前均已有過研發(fā)成功、廣泛應用的疫苗先例，而核酸疫苗則從未有過獲批疫苗的先例。最傳統(tǒng)的滅活病毒疫苗，研發(fā)的工藝路線比較成熟，但是在生產上需要培養(yǎng)大量病毒，對實驗室防護等級要求較高。我國疫苗研發(fā)團隊使用的技術路線大多為滅活疫苗。

　　蛋白質疫苗，優(yōu)點是安全性好、副作用小、穩(wěn)定性佳，但制備工藝復雜，技術難度較大，且往往免疫原性較弱，需要添加佐劑提高免疫原性。

　　重組病毒載體疫苗，則是讓無害的腺病毒戴上新冠病毒入侵人體細胞的關鍵鑰匙S蛋白的“帽子”讓人體產生免疫記憶，刺激人體產生抗體。

　　核酸疫苗則相當于把一份記錄詳細的病毒檔案交給人體的免疫系統(tǒng)。

　　此外，還有一些研究人員在尋求“老疫苗新用”的可能性。其中的代表例子是用于預防結核病和小兒麻痹癥的兩種已被廣泛使用的疫苗，美國和澳大利亞的科學家正在試驗它們是否能夠對新冠病毒提供預防性的保護。

　　大國疫苗“搶奪戰(zhàn)”

　　2020年以來，新冠病毒已大大改變了人類的生活。在短短8個月的時間內，全球新冠確診病例已超過2300萬例，雖然第一波疫情在多國嚴格的社交隔離措施下逐漸退去，遭受重創(chuàng)的經濟活動的重啟又使得部分國家被籠罩在第二波疫情的陰影之下。

　　因而，圍繞新冠疫苗的競賽并不僅僅局限于研發(fā)團隊和疫苗制造商之間，在他們背后的各國政府、國際機構都在為保證能最快獲得有效的新冠疫苗做著準備。

　　一些國家正在推進與各國不同種類的疫苗研發(fā)團隊簽署協(xié)議，與制造商共同分擔風險，與此同時，這些協(xié)議也可以確保政府和國際機構在疫苗研制成功后優(yōu)先獲得購買疫苗的機會。

　　世界衛(wèi)生組織總干事譚德賽曾指出，世界需要多種不同類型的候選疫苗，以使找到成功解決方案的機率最大化。

　　5月15日，美國政府啟動“曲率極速行動”計劃，推動衛(wèi)生與公眾服務部、國防部等多部門加速研發(fā)新冠病毒疫苗，目標是在2021年1月前生產3億劑疫苗。強生、阿斯利康-牛津、輝瑞-BioNTech、莫德納、默克制藥公司、法國賽諾菲-英國葛蘭素史克、Novavax、Vaxart和Inovio、modRNA等團隊研發(fā)的疫苗均在該計劃名單上。據澎湃新聞統(tǒng)計，美國政府已對該計劃投入超過100億美元資金。英國政府也不甘示弱，英國政府疫苗工作組負責人凱特·賓厄姆表示，該國的目標是至少達成八項交易——對四種主要疫苗技術(核酸疫苗、重組病毒載體疫苗、滅活病毒疫苗和蛋白質疫苗)各達成兩項交易。

　　這種競爭引發(fā)了爭議，并引發(fā)了關于發(fā)展中國家獲得疫苗的問題，因為這些國家沒有能力為這些巨額合同提供資金支持，從而加劇了人們對發(fā)展中國家最終可能無法獲得疫苗的擔憂。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fā)生，世界衛(wèi)生組織和全球疫苗免疫聯(lián)盟(Gavi)、流行病防范創(chuàng)新聯(lián)盟(CEPI)建立了一個加速和公平分配疫苗的系統(tǒng)，即“新冠疫苗全球獲得機制”(COVAX)。目前，包括日本、英國在內的占全球人口近70%的國家已經簽署或表示有興趣加入該平臺。

　　除此之外，有的國家選擇與國外藥企合作生產，以產能換疫苗。比如墨西哥和阿根廷就與阿斯利康達成協(xié)議，將生產多達2億5千萬劑疫苗以供應整個拉丁美洲。

　　世衛(wèi)組織8月24日指出，疫苗研發(fā)是一個長期、復雜、高風險的過程，其將憑借“新冠疫苗全球獲得機制”對9種疫苗進行評估，以確保獲得盡可能多的疫苗產品，爭取在2021年年底前向全世界提供約20億支新冠疫苗。此外，世衛(wèi)組織也在對其他候選疫苗進行評估。

　　澎湃新聞記者 張無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