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經歷最大海歸潮:有人打算出去 他們選擇回來(2)

回國不再“毅然”
更精確的統(tǒng)計數字顯示,大潮比這些人所感知的更早。
2002年,中國被世界貿易組織接納的次年,出國與歸國人數之比達到本世紀以來最高的6.94∶1。
此后,差距不斷縮小。2010年,2.11∶1;2015年,1.28∶1。
少數人的選擇成了多數。到2015年年底,已完成學業(yè)的中國留學生中,回國的占了八成。
中國與全球化智庫主任王輝耀指出,中國的發(fā)展模式曾經依靠“人口紅利”,未來30年,要靠“人才紅利”。
全球最大職場社交網站領英(LinkedIn)的服務器,更直觀地觀測到了趨勢。
從領英向中國青年報·中青在線提供的數據來看,2010年至今,35歲~44歲回國的成熟人才,從只占海歸的6.15%,升到了12%。
在2014年,領英所能觀察到的海歸最集中的還是在外企,3年后,是華為、百度、騰訊這類中國企業(yè)。
領英中國區(qū)解決方案服務總監(jiān)王歡說,2008年美國爆發(fā)金融危機后,企業(yè)大量裁員,很多華人岌岌可危。當時她幫助中國企業(yè)去“人才抄底”。有人“被迫”考慮了中國企業(yè)。
“現在不是抄底了。現在不是被動,是一個趨勢?!?王歡說。
過去很長一個時期,當一位高級人才選擇回國,輿論往往稱其放棄優(yōu)厚待遇“毅然回國”。
但王歡發(fā)現,現在人們心態(tài)更平等、更開放、更理性,不再“毅然”。很多人不甘于在國外一眼望得到頭的平淡生活,或者忍受少數族裔的“玻璃天花板”。
通過領英招募回國的一個海歸,手握26份工作邀約,最后選擇了一個薪酬不是最高、企業(yè)規(guī)模也有限的企業(yè)。
“真的是有夢想的?!?/p>
兜售夢想
趙海平的選擇就是出于夢想。
他承認回國是一個很大的“坎兒”,家庭是不得不考慮的最重要的因素。
他好奇中國龐大數字背后的技術挑戰(zhàn)。阿里巴巴11月11日的單日交易額遠超美國感恩節(jié)、“黑色星期五”和網絡星期一的線上交易總和。
“這種獨特性是我尋找的東西?!?/p>
他表示薪酬不是自己最看重的——“我錢掙得已足夠多”;“技術生命的價值是沒有辦法衡量的”。
在硅谷,李才偉曾有4年就職于PayPal。2013年加入螞蟻金服之前,他以為這是中國版的PayPal。
但螞蟻金服首席技術官程立對中國青年報·中青在線記者說:“我們在全世界范圍內很難找到對標。”
39歲的螞蟻金服人工智能部總監(jiān)盛子夏認為,他們相當于“PayPal+Visa+富國銀行+嘉信理財+AIG+FICO+Lending Club”。
程立2005年剛到這里時還沒讀完大學,他記得工程師人手一本介紹PayPal的書。如今,令程立“很羞愧”的一件事是,他當年親手設計的支付寶日交易量上限為一億筆。那時每天交易量只有幾萬筆。7年后,他們不得不花了很大力氣去改進?,F在每秒就可以處理十幾萬筆。
“對未來的想象力一定不能夠太小?!彼锌?/p>
當李才偉在2013年到來時,他身邊的海歸幾乎為零。3年后,100多名海歸組建了名叫“大圣歸來”的即時通訊群,寓意是神話里“西天取經”的孫悟空。
“沒有無緣無故的海歸?!边@家公司的招聘總監(jiān)薛暉說。“絕對是大勢,大勢往哪個方向走,人們就會跟隨那個潮流。”
她認為,國外這些人有意愿回國,需要有個場子能夠托住,而他們恰好順應潮流,托住了這樣一股力量。
她形容自己的團隊是一個搬家公司。前些年,把人從北京、上?!鞍帷钡蕉€城市杭州,現在是從硅谷、西雅圖“搬人”。他們與近百家獵頭公司合作,“像篦子一樣”篩過國外大企業(yè),尋找可以“松松土”挖過來的人選。
被他們跨?!鞍帷被氐娜瞬?,屬于美國典型的中產階級。他們大多生于1970年代的中國,在美國積累了相當的財富,住著大房子,生活非常安逸,能看到以后二三十年的樣子,很多人入了美籍,看上去什么都不缺。
但是,她負責向這些人“兜售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