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搜查華人黑工廠余波未消 “梁子”如何解？
中國僑網(wǎng)11月22日電 據(jù)西班牙《歐華報》報道，2009年西班牙警方發(fā)動的“WEI”行動，時隔7年后仍余波未消，近期，西班牙主流媒體再次舊事重提，“揭露”當年華人非法移民方式等內(nèi)容，同時更強調(diào)了警方辦案的難度和無奈，似乎繼續(xù)在為當年“虎頭蛇尾”的“WEI”行動“翻案”。案件的影響余音繞梁，那么，橫梗在華人與當?shù)鼐?、媒體之間的“梁子”又該怎樣解開呢？
2009年6月16日，在巴塞羅那華人衣工廠聚集的MATARO地區(qū)，當?shù)鼐桨l(fā)動了代號為“WEI”的大規(guī)模搜捕行動。750多名警察以打擊“剝削勞工、偷渡人蛇、偽造證件、買賣人口和組織非法團伙”等犯罪為名，對MATARO地區(qū)的72家華人衣工廠，進行了突擊搜查。6年以后，2015年12月初，當?shù)胤ㄔ簩Υ税高M行了判決，在曾經(jīng)受到指控的70多名華人中，只有3人被判有罪，并且刑期只有3年半。
對于“雷聲大，雨點小”的判決結(jié)果，西班牙媒體曾經(jīng)氣憤而無奈地用“慘敗”一詞來形容警方的大規(guī)模抓捕行動。他們認為司法部門對“華人黑幫”的判罰實在是太輕了，言辭之間充滿了極大的失望和不平。盡管巴塞羅那當?shù)鼐胶兔襟w對“WEI”行動的最終結(jié)果表達了十足的不滿，但“史上最大的黑幫打擊行動”最后仍以三人領(lǐng)罪而畫上了句號。
在2009年“WEI”行動發(fā)生之后的第二天，100多名華人就走上當?shù)亟诸^進行了強烈抗議，他們認為，警方和媒體的做法是歧視移民。幾天以后，華人再次在當?shù)卣畽C構(gòu)門前進行了抗議請愿活動。在華人民間提出抗議的同時，中國駐巴塞羅那的領(lǐng)事官員也約見了當?shù)鼐重撠熑耍瑢酱笠?guī)模地逮捕華人，甚至動用槍械，表示震驚，稱其嚴重影響了華人的正常生活。
在備受華人抗議的同時，巴塞羅那法院在2015年12月初所進行的最終判決中，同樣也批評了當?shù)鼐皆诖税刚{(diào)查中所存在的一些缺點。如只依靠兩名證人來辦案，沒有對勞動剝削等情況深挖線索，以及對華人事務所的文件造假行為的調(diào)查過于簡單等。
日前，西班牙主流媒體《國家報》再次重提2009年的“WEI”行動，除了“揭露”一些華人的不法來西方式，以及隨后的立足和發(fā)展途徑以外，更強調(diào)了警方的辦案難度和無奈。與以往所不同的是，無論是巴塞羅那警方，還是當?shù)孛襟w，都放棄了以往所謂“黑幫”的提法?？杀M管如此，依然能夠讓人感受到其中指向華人的“矛頭”。
7年之后，西班牙主流媒體突然重提已落滿塵埃的陳年往事，在讓人感到有些莫名和突兀的同時，也似乎意識到華人與巴塞羅那警方，以及一些西班牙媒體已經(jīng)結(jié)下“梁子”。中國有句俗語叫“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那么華人該如何讓“WEI”行動的余音徹底終結(jié)呢？
中國女人的故事
在《國家報》的報道中，首先以中國女人的故事，講述了一些華人偷渡來西班牙的經(jīng)歷。
一個化名為Mimi的中國女子，來西之路頗具典型性，和西班牙記者所采訪的其他四位中國女子幾乎是如出一轍。在偷渡蛇頭的幫助下，她三年前來到巴塞羅那。一開始，只是知道要在當?shù)氐囊鹿S里干活。對此，她不太在意。因為以前她在中國時同樣也要辛苦勞作。對于Mimi來說，能多賺錢就可以了。所以，來西后的最初兩年，她就在位于巴塞羅那華人聚居區(qū)Fondo的一家華人衣工廠里，賣命般地干了兩年。Mimi說：“衣工廠就是華人初來乍到以后，進入這里工作圈的門戶”。她在封閉的工廠里一周七天，每天16個小時的工作。吃的總是大米和面條，晚上則是和其他30多人睡在一起。通過辛苦的工作，她一個月能賺800到1000歐元。這些錢除了攢下來以外，也用來支付偷渡所欠下的債務。
“WEI”行動為什么失?。?/strong>
2009年6月，巴塞羅那警方在當?shù)厝A人衣工廠聚集的地區(qū)，展開了代號為“WEI”的打擊行動。被突查的衣工廠正是許多像Mimi這樣的華人在到達西班牙后的第一個落腳點。根據(jù)警方的報告，在那里，華人打工者不僅處于半奴役的境地，而且還經(jīng)常受到毆打。
巴塞羅那警方介紹說，這些為西班牙知名品牌，如Zara, El Corte Inglés, Desigual和 Cortefiel等加工服裝的華人衣工廠，雖然在從許多方面來看是合法的，但是他們在對待員工上卻是非法的。由于這些衣工廠收費低，交貨快，所以很多名牌服裝公司都把原來由中國和泰國所生產(chǎn)的服裝交給巴塞羅那當?shù)氐娜A人衣工廠來加工。
對于這些華人衣工廠，那些被剝削的工人幾乎是不可能對他們的廠主提出控告的。因為沒有人感到受到了剝削。相反，大多數(shù)工人在工廠因為搜查而關(guān)門以后，反倒上街抗議，要求回去工作。對此，參加“WEI行動”的有關(guān)巴塞司法部門介紹說：“這在一定程度上與中國的勞動文化有關(guān)?！?/p>
對于當年所搜查的40多家衣工廠，只有兩名證人提出了指控。這對于審理此案的法官來說，是遠遠不夠的。實際上，只有三人因此獲罪。對于這種結(jié)果，2009年參與“WEI行動”的司法人員也介紹說：“華人的這些衣工廠等不是一個一成不變的經(jīng)常性組織。往往前一天還受著剝削的人，第二天就成為剝削他人的剝削者。如此，在中國人所具有的這樣一個結(jié)構(gòu)中，衣工廠等產(chǎn)業(yè)就變得興旺發(fā)達。在這種情況下，你能指控誰呢？”
對于所謂的華人所特有的“結(jié)構(gòu)”，巴塞羅那當?shù)毓M織也介紹說，“中國人來到這里在非常差的條件下工作，最終結(jié)果就是被剝削。但他們很多情況下并沒有感到被剝削?，F(xiàn)在，中國人已經(jīng)將那種西班牙競爭者所不能接受的勞動條件和薪資水平給正常化了?！?/p>
“梁子”如何解？
面對巴塞羅那警方的指責，曾有華人社團的負責人表示，警方所說的情況在近幾年內(nèi)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改變?，F(xiàn)在，由于西班牙的經(jīng)濟狀況，到這里的中國人已經(jīng)幾乎沒有了。就是到這里的人，也是來投資的。并且，現(xiàn)在華二代已經(jīng)成長起來。這些新華人也不再從事相關(guān)行當。他們中有許多人都是律師、醫(yī)生、建筑師等等。
對于華人的解釋，巴塞當?shù)鼐秸f，據(jù)他們所掌握的情況，現(xiàn)在仍有偷渡團伙從中國的福建和浙江向西班牙輸送人蛇。這些團伙如旅行社一樣，用極其逼真的假證件，為華人的相關(guān)產(chǎn)業(yè)，如百元店、倉庫、衣工廠等輸送著潛在的勞動力。此外，2009年被打擊之后曾一度蕭條的華人衣工廠如今又有復興之勢。
實際上，如何面對和認識這些指責，以及華人在今后如何加強與警方的溝通與合作，恰恰是解開目前“梁子”的關(guān)鍵。(凌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