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媒:華盛頓華埠名存實亡 華裔人口從3000到300
中國僑網(wǎng)7月18日電 據(jù)美國僑報網(wǎng)援引《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16日報道,杰妮·唐(Jenny Tang)回憶起了華盛頓華埠還能稱得上是“華埠”的時候。
那時候,華埠所在的區(qū)域還沒有那么多高樓大廈,但是街道上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購物的、商人、孩子和老人濟濟一堂。幾乎所有住在這里的居民都是華裔。她只需要走過一條街道就可以在早飯時間吃到米粥或者打上一壺香油。
那是1997年,她剛從中國南部來到華盛頓?,F(xiàn)在唐已經(jīng)44歲,華盛頓華埠除了名字,已經(jīng)不再是她熟悉的那個社區(qū)。弗萊森中心(Verizon Center)的修建是一個轉折點。慢慢的,那些由家庭經(jīng)營的小店被連鎖店所取代,豪華公寓和閃耀著霓虹燈的夜店也出現(xiàn)在這里。
華埠的華裔人口從最多時候的3000逐步減少到只有300,而其中一半現(xiàn)在面臨著被驅逐的危險。
一年前她們所在的博物館廣場公寓(Museum Square)接到拆除通知,但是所有人都不想離開這里?!半m然這里可以說已經(jīng)不再是華埠?!碧普f道:“但我們還是想留在這個讓我們感到安全的地方?!?/p>
這棟公寓樓內的大廳上已經(jīng)貼上了最后通牒。上面寫道“請所有住戶注意。這是出售信件的樣本,已經(jīng)給每個人發(fā)出了屬于你們自己的版本。請不要撕掉這個通知。”
唐的公寓在第六層,門上面貼著一個倒過來的福字。她從未結婚,但是育有兩個女兒,而且接受的正式教育也在7歲的時候終止,那一年她的母親去世?!白鳛橐粋€中國人,你不是應該數(shù)學很好嘛?”她表示自己經(jīng)常受到同事們的這種帶有嘲諷意味的調侃。
在博物館廣場,她是住在這里的成年華裔住戶中少數(shù)幾個會講英語的。為了爭取自己的正當權益,她決定將人們團結起來,隨后就開始一戶一戶敲門,去鼓勵他們聚在一起開會進行商議。如果到時候這棟公寓真的被拆,低收入用戶會收到一筆補償金,但是唐表示,她擔心這筆錢根本無法支付起他們在這片區(qū)域里另尋住處的費用。
唐的房子再往上三層,住著77歲的王建紅(Jianhong Wang,音譯)和83歲的易欣(Xin Yi,音譯)。這對老年夫婦已經(jīng)在這里已經(jīng)住了九年,早已習慣這里的一切。離這棟公寓樓不遠處就有華埠服務中心(Chinatown Service Center),提供免費翻譯服務和英語課程。再走上一小段距離,有一個專為華埠居民服務的家庭醫(yī)生。
每周唐都會騎車送這對老年朋友去一個曾經(jīng)出售新鮮中國蔬菜的超市。他們會用中國特色食物回饋唐的善舉,比如端午節(jié)時候的粽子,或者春節(jié)的烤年糕。
“我們不想住在多么漂亮的地方”,唐說道,指著王建紅和易欣公寓里一片已經(jīng)有些斑駁的墻紙感嘆:“這里有我們太多的感情,我們彼此照顧?!?/p>
這座外表破舊的樓房住著他們最親密的朋友,鄰里之間無論巨細靡遺都很了解,彼此會分享美食,交流溝通也沒有語言障礙。如果被迫搬離博物館廣場,他們很可能離開的不只是華盛頓華埠,更要承受和密友分別的痛苦。
華盛頓華埠曾經(jīng)是德國移民的聚集地,不過在上世紀30年代,越來越多的華裔來到這里。1968年,當馬丁·路德·金被刺殺引起大規(guī)模騷亂后,華裔居民曾一度逃離這個地方。二十年后,他們又開始回到這里,并且豎起了一個裝飾有中文“中國城”字樣的牌樓,象征這座城市和北京的親密關系。
王建紅表示,當他們最初來到這里的時候,這快地方還很荒蕪。雜草叢生,街上也到處都是垃圾。那時候她甚至擔心會在大白天遭到搶劫,因為周圍很少有警察。而且她有一個朋友曾經(jīng)在遇到這種案件后,等了一個小時才等到警察。
“有錢人以前從未想要住在這里,但是在我們扎下根后,隨著這里的環(huán)境改善,他們又試圖用錢趕走我們”,她說道。
現(xiàn)在,這片社區(qū)里保存的華埠特征已經(jīng)很少。歷史悠久的華埠花園餐館旁邊就是連鎖的帕尼拉面包店(Panera Bread)。
在H街的下一個街區(qū)上,曾經(jīng)有一個小小的畫廊。不過,因為昂貴的租金,華裔藝術家戴鐵生(Tie-Sheng Dai ,音譯)5年前將它關閉。上個月,他曾為拯救博物館廣場公寓計劃準備了一份聲明,但是因為找不到翻譯就沒有發(fā)表。在這份聲明里,戴鐵生寫道:“我們對于這個國家的憧憬已經(jīng)被一個貪婪的業(yè)主打擊的支離破碎,而他甚至沒有再這里住過哪怕是一天?!?/p>
華盛頓特區(qū)議會今年3月份曾出臺過一次應急立法,來保護博物館廣場公寓居民的權益。還有一些社區(qū)領袖也對此表示出了關注。
華盛頓華埠華裔居民和這片區(qū)域里的新來人口之間疏遠的關系,在美利堅大學(American University)公共管理系(Department of Public Administration)助理教授德雷克·海拉(Derek Hyra)看來,就像是一種自我隔離。
海拉還表示,如果說華埠有什么需要被拯救的,其實是消除這片社區(qū)的文化差異。畢竟這里已經(jīng)不再有那么濃厚的亞洲氛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