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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劍橋家庭農場摘草莓
今年北京夏日已至,草莓開始大量上市,使我想起了數年前的夏日在英國劍橋家庭農場摘草莓的經歷。 那是一個周末的早晨,在劍橋作訪問學者的我,根據大家在網上的約定,騎著小城最常用的代步工具自行車,來到了城中心的大教堂門口。很快,十幾位中國學生、學者聚齊了,我們準備去五英里郊外的一個家庭農場摘草莓。 大家騎著自行車,穿過古老狹窄的街巷,繞過莊嚴肅穆的學院,順著彎彎的劍河出城。劍河也就是徐志摩詩中的康河,他上世紀二十年代,在此留下無數浪漫的足跡,寫下著名的《再別康橋》,至今還令人浮想翩翩的。我們進入空曠的郊外后,英格蘭鄉(xiāng)村風情映入眼簾,只見遠處有孤零散落的城堡和農舍,近處則是延綿起伏的牧場和麥地,一切都顯得那么寧靜。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騎行,在一條小路的盡頭,我們到達了班克斯家庭農場,這是一座典型的英格蘭農舍,前面就是開闊的草莓地。農場主發(fā)現我們,笑著迎上來表示歡迎,他先是自我介紹名叫羅伯特,接著就說農場之名班克斯就是他的姓,還不停地講這講那,以前只知道英國紳士的少言寡語,現在才體會到該國農民的熱情洋溢。他足足和我們聊了十幾分鐘后,終于發(fā)話:“你們去拿盒,準備下地吧。” 我們進屋各自取了一個小紙盒,然后走到專供顧客采摘的地里。大家散開、蹲下,地里的草莓很多,都有些激動,也顧不上挑選,摘了稍微擦擦,便往嘴里塞,直叫味道好極了,一時地里變得非常熱鬧。大家很快就吃得差不多了,漸漸安靜下來,于是開始精挑細選,直到把小盒裝得堆尖后,才從地里走出來。 在地里吃草莓是免費的,帶走當然還是要付錢的,大家都去了羅伯特那兒,他卻說不用過秤,一小盒交五十便士就行,真是出乎意料地便宜,這要在超市至少要幾英鎊了。正準備付款時,過來了七、八個東歐模樣的青年男女,只見每人抱著一大盒草莓,羅伯特走過去認真看了看,就讓放在地上,還用小本做了記錄。我們好奇地問這是干什么,羅伯特說他們是從波蘭過來的季節(jié)工,專門雇來摘草莓的,每摘一大盒付三鎊工錢。我們中有反應迅速者,立即產生了興趣,問道:“我們是不是也可以打工。俊绷_伯特笑著回答:“當然可以!工錢也一樣!蔽覀円魂嚉g呼,決定留下來摘草莓。羅伯特很仔細地講了要求,他說太熟的和未熟的都不能摘,太大和太小的也不能摘,最后還嚴肅地強調,不合要求不給工錢。 每人拿了一個大盒,走到遠處波蘭人那邊,打過招呼,就下到地里干活了。剛開始有些緊張,摘每一個草莓前,都要想想合不合要求,才敢下手,甚至還要比劃一下,速度當然極慢。半小時差不多過去,大家才相繼把盒子裝滿,又很緊張地去找羅伯特驗收,還好都通過了。大家這才放開,速度加快不少,但是好狀態(tài)沒能持續(xù)多久,就逐漸感覺痛苦了,頭上太陽曬不說,地里還濕熱烘烘的,非常悶熱難耐,并且蹲的時間長了,還腰酸背痛的。雖然很是難受,也只能忍著,打工就是打工,不是好玩的,也難怪英國佬不愿意干這活兒。 后來,我們邊摘草莓邊和波蘭人聊天,他們說東歐經濟狀況不太好,算是歐洲的第三世界吧,年青人在國內掙錢也不容易,只好夏天跑到西歐打短工,掙些錢回去養(yǎng)家糊口,或者用來娶老婆、備嫁妝。休息的時候,大家開了些玩笑,四個波蘭姑娘和小伙還表演了他們的民族舞,而我們中也有人扭了秧歌,通過這些娛樂,勞累減輕了不少。一直干到近中午,我們每人都摘了六大盒草莓,這才告別還要繼續(xù)辛勞的波蘭人。 羅伯特當場結了賬,每人都拿到十八英鎊,相當于人民幣二百多元,而當初摘的那一小盒也不要錢了,算是贈送。他還告訴我們,上午摘的草莓下午就能送到超市,一大盒可以分裝成三小盒,每小盒可以賣三英鎊。我們開玩笑說:“你真能賺錢啊,難怪姓班克斯”,班克斯在英文中就是多家銀行的復數。羅伯特聽了,非常得意,滔滔不絕地說,當初這兒是牧場,英國發(fā)生瘋牛病后,他賣不掉牛肉,只好改種草莓了,誰知生意特別好,一年收入可達八萬多英鎊。我們都感到挺吃驚的,英國白領年收入也不過三、四萬英鎊,他可是個地地道道的富農了。 我們離開班克斯農場,帶著草莓和英鎊返回劍橋小城,一路上大家開心極了,又做出了新的決議:每人貢獻三英鎊,劍河邊上開party。(來源/神州學人,作者/王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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