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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針線包
梅行道
媽媽有一雙靈巧的手,會做各種針線活,諸如繡花、做鞋、縫紉。每逢過年,媽媽總要給我們做新鞋縫新衣,媽媽做的鞋,穿起來既合腳又舒適;媽媽縫的新衣,樣式奇巧,超凡脫俗,我們穿起來,總會吸引不少目光。 從中學到大學,每到開學前夕,媽媽總是熬更守夜為我縫縫補補,望著媽媽的背影,我便想起“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的詩句來,眼眶里的淚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大學畢業(yè)后我來美國留學,媽媽更是提前半個月就為我操勞,鈕扣本來是結實的,她偏要重新釘過;背包的帶子本來是完好無損的,她偏要加上幾針。我知道,媽媽手中的線正如她那綿長綿長的母愛,正通過密密的針腳傾注給她那即將漂洋過海的女兒。 前年,媽媽移民來美國,我在電話里反復叮囑,什么東西也不要帶,美國的物質極其豐富。再說,從四川到北京,要坐30個小時的火車,從北京到洛杉磯,又是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我擔心她一路勞累。 媽媽帶的東西可謂精簡,但她卻沒忘記她那個針線包。我每次下班回來,都發(fā)覺媽媽在衣櫥里尋尋覓覓,媽媽說她在找她想做的針線活,我們一家的穿戴都是新添置的,媽媽的絕活在這里派不上用場,她好像有些悵然若失,心情悶悶的。有一天,我回家見媽媽正坐在客廳里在縫補什么,走近一看,原來是我們的桌布綻了線,這點小小的毛病,也終于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望著媽媽,我心潮起伏。看來,媽媽的針線情是永遠也解不開了,我不知道,媽媽這樣丟不掉針線是她想把艱難歲月里破碎了的夢重新補綴起來呢?還是把那些逝去了的日子用針線串聯起來,品味那永遠也品味不完的兒女情長和生活的溫馨? (載《人民日報海外版》2004年12月15日第五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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