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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華人文化認同的社會心理分析
陳午晴(中國社會科學院社會學研究所)
摘要：誰是海外華人？海外華人是誰？海外華人如何自我理解？我們如何理解海外華人？顯然，這是一組互為關聯(lián)的問題，或可將其概括為關于海外華人的理解問題。本文旨在提出一個關于海外華人文化認同的社會心理分析架構。此處所謂文化認同，指人們以某個文化為基礎而不斷確立自我同一特性的過程及其效果。自然，海外華人文化認同的基礎是華夏文化或中國傳統(tǒng)文化。作者首先在一般意義上將社會心理分析取向概括為：一種關于個體社會行動（包括內隱的心理活動和外顯的社會行為）在社會情境中所受社會影響及其意義建構的理解活動。進而文章指出：海外華人文化認同主要由文化范疇認知、文化自我確認、文化價值承諾和文化價值卷入四個互為關聯(lián)且相對獨立的要素構成。隨之，文章著重檢討了海外華人文化認同的表現(xiàn)方式及其生成機制。
無疑，文化認同(cultural identity)的問題一直是人文社會科學討論的議題。尤其是最近十幾年來，隨著世界范圍內經(jīng)濟、傳媒的全球化和民族主義運動兩股潮流的洶涌澎湃，文化認同的問題更是成為人們注目的焦點。其潛在的關懷大都類似于這樣的問題：聲勢浩大的全球化浪潮會不會消弭既有的文化認同，從而導致空前的認同危機？轟轟烈烈的民族主義運動是不是與文化認同有密不可分的關聯(lián)？顯然，如果要尋求諸如此類問題的答案，我們必須更加貼切地認識和理解文化認同的特性及意義。
概括起來，文化認同應當是指人們以某個文化為基礎而不斷確立自我同一特性的過程及其效果。顯然，文化認同就是一種自我認同(self-identification)。而關于自我認同，心理學早已有人提出頗具影響的概念和論說，如米德(G.H.，Mead，1913，1934)關于社會自我(social self)的理論；1埃里克森(E.H.，Erikson，1968)關于心理社會認同(psychosocial identity)的理論；2自二十世紀七十年代開始，歐洲社會心理學界更是致力于建構社會認同理論(The theory of social identity)。3然而，非常有意味的是，迄今為止有關文化認同的討論主要是歷史學、政治學、社會學、文化人類學的研究取向(orientation)，竟然幾乎沒有社會心理學研究取向的身影。當然，筆者無意持守學科門戶。事實上，所有人文社會學科的最終目標都是理解人的心理和行為。而學科分野的相對性，與其說是在研究對象上有側重，毋寧說是在方法論上有專長。在這個意義上，姑且不論社會心理學是否應當研究文化認同問題，而是有關文化認同問題如何可以采取一個社會心理分析取向？本文主旨即從社會心理分析取向上來理解海外華人文化認同的問題。此處“海外華人”概念，指在中國主權國家之外取得所在國國籍而有華人種族血統(tǒng)或民族淵源的外國公民。1前文指出，文化認同指人們以某個文化為基礎而不斷確立自我同一特性的過程及其效果。自然，本文主要論及的海外華人文化認同是以華夏文化或中國傳統(tǒng)文化為基礎。
一、社會心理分析取向
那么，什么是社會心理分析取向？應當說，無論是社會心理學抑或是社會心理分析取向都沒有一個嚴格、統(tǒng)一的界定。正所謂，社會心理學的定義“幾乎像社會心理學家的人數(shù)一樣多”。不過，盡管如此，鑒于社會心理學研究業(yè)已呈現(xiàn)的共性及新近演進趨勢，社會心理分析取向還是大致可以概括為：一種關于個體社會行動(socialact)（包括內隱的心理活動和外顯的社會行為）在社會情境(socialsituation)中所受社會影響(socialinfluence)及其意義建構的理解活動。下面是這個界定中相關概念及預設的涵義。
1、所謂個體，指社會環(huán)境中作為社會行動主體的單個人，以及由若干個人集合或組合而成的單個群體。社會心理分析的一個最基本的預設是：任何社會現(xiàn)象都不能脫離開個體，或者說，惟有個體才是最直接、最基本的社會行動主體。簡單地說，這個預設奠基于這樣一個無可爭辯的事實：只有個體具備大腦。
2、所謂社會行動，指個體對外界社會環(huán)境的反應，包括內隱的心理活動及以此為基礎的外顯的社會行為。社會心理分析假定：個體的心理活動既有主觀能動性又有客觀實在性(reality)，而且，個體的心理活動與其社會行為之間有著某種內在的關聯(lián)。誠然，我們不能直接知覺到他人的心理活動，但不可否認的是，我們可以直接體驗到自己的心理活動。正是在這個意義上，我們說，人的心理活動具有內隱性。個體的社會行為（包括言行舉止及其效果）之所以為人們理解是因為其有意義，而這種意義只有當且僅當個體的社會行為與其主觀的心理活動存在關聯(lián)時才能展示出來。正是在這個意義上，社會心理分析或是通過考察個體的社會行為來理解其內在的心理活動，或是以建構出來的心理活動為中介來理解其外在的社會行為，兩者互為印證。一般言之，社會心理分析對人們心理活動的建構主要從知覺(perception)和態(tài)度(attitude)兩個方面或知、情、意三個方面著手。
3、所謂社會情境，指與個體直接相關聯(lián)并被其意識到的社會事實總體，包括當下知覺到的環(huán)境要素、他者及其關系，以及記憶、體驗或想象的存在。社會心理分析假定：對個體心理活動和社會行為產(chǎn)生直接影響的力量不是經(jīng)濟、歷史、社會或文化層面的宏觀因素，而是個體主觀視域中的社會情境，而且，不同的個體總是處于不同的社會情境當中。
4、所謂社會影響，指社會環(huán)境尤其是社會情境因素直接或間接地對個體心理活動和社會行為產(chǎn)生的改變作用。社會心理分析假定：社會環(huán)境尤其是社會情境因素與個體心理活動和社會行為之間存在一種內在的必然的聯(lián)系，即因果關系。
5、就理解活動而言，大體上有因果解釋(casual explanation)和意義解釋(hermeneutic of meaning)兩種方式。所謂因果解釋方式，即首先分析有關概念并建構其操作定義，然后提出有關研究假設，進而通過觀察、控制變項和邏輯推理，以揭示和驗證社會環(huán)境尤其是社會情境因素與個體心理活動和社會行為之間的因果關系；其具體的研究手段或方法有：實驗法（包括實驗室實驗和現(xiàn)場實驗）、觀察法（包括自然觀察和參與觀察）、問卷調查法、訪談法（包括個案訪談和焦點組訪談）、文獻檔案分析法等；其相關的預設是：人們能夠透過表象認識事物本質。2所謂意義解釋(hermeneutic of meaning)，即研究者通過與被研究者之間溝通對話而對其社會行動進行意義解釋；其相關的預設是：對社會行動的意義理解，實際上兩個社會行動主體帶著含有價值觀念的先前理解（pre-understanding）或先見(prejudice)進入對話場域，共同建構意義，達致視域融合(fusion of horizons)。1顯然，因果解釋和意義解釋兩種理解方式分別源于科學主義(scientism)和解釋學(hermeneutics)�？茖W主義和解釋學固然是兩種完全不同且相互矛盾的哲學思想，但筆者以為，著落在社會心理分析中的因果解釋和意義解釋不僅沒有根本性的矛盾沖突，甚至可以在一定意義上相互彌補對方的偏失。
應當說，在所有的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取向中，論及個體的心理活動和行為，有人格心理學、臨床心理學及認知心理學等；論及宏觀的社會文化，有社會學、歷史學、經(jīng)濟學、政治學及文化人類學等。然而，惟有社會心理分析取向突出強調社會情境作為宏觀社會文化與個體社會行動中介的作用和意義。這大概就是社會心理分析獨特的意義吧？
二、海外華人文化認同的因素構成
既然社會心理分析取向是一種關于個體社會行動在社會情境中所受社會影響及其意義建構的理解活動，那么，關于海外華人文化認同的社會心理分析自然要關注如下四個層面的問題：一是就要素構成而言，海外華人的文化認同究竟由什么要素構成，其構成方式如何？二是就外顯行為而言，海外華人文化認同主要有什么表現(xiàn)方式？三是就生成機制而言，海外華人的文化認同主要受到哪些社會情境因素的影響，其影響方式如何？四是就意義建構而言，海外華人的文化認同之于個體、族群乃至更廣泛的范疇具有什么意義或可能建構出什么樣的意義？
顯然，對上述問題的實質性解答需要以大量實地研究的經(jīng)驗資料為基礎。筆者最近有幸參與了一個“東南亞華人文化認同研究”課題，我們在研究方法論上就是采用了社會心理分析取向。由于該項研究尚未最終完成，故本文主要結合該項研究的一些初步結果來檢討海外華人文化認同的要素構成、表現(xiàn)方式和生成機制。至于海外華人文化認同的意義建構問題，筆者將另著文討論。下面，我們先來看看海外華人文化認同的因素構成。
從社會心理分析取向來看，海外華人文化認同實際上就是一種社會行動�；谙嚓P的理論研究文獻及我們關于東南亞華人文化認同研究的初步結果，我們認為，海外華人文化認同主要由文化范疇認知(cognition)、文化自我確認(recognition)、文化價值承諾(commitment)和文化價值卷入(involvement)四個互為關聯(lián)且又相對獨立的要素構成。
所謂海外華人的文化范疇認知，指海外華人對中國傳統(tǒng)文化整體及各別范疇的直接感知、比較識別、理性認識和內心領悟。既然海外華人文化認同的基礎是中國傳統(tǒng)文化，自然，海外華人首先要對中國傳統(tǒng)文化有所理解和把握。由于中國傳統(tǒng)文化本身包含了不同層面的不同范疇（如器物、語言、習俗、制度、宗教、信仰、藝術、歷史、價值等），因此，海外華人的文化范疇認知也就相應地有直接感知、比較識別、理性認識和內心領悟等不同的形式。顯然，文化范疇認知并不能直接決定文化認同；但沒有文化范疇認知也就不可能有什么文化認同。
所謂海外華人的文化自我確認，指海外華人以中國傳統(tǒng)文化范疇為基礎來確認自我同一的、一致的、一貫的特性。個體的文化范疇認知一旦形成，他就有可能開始進行文化自我確認。實際上，這種文化自我確認是個體通過文化范疇認知并以其屬性為基礎對自我本真性(authenticity)的探索，2即個體需要確認“我”的特性或“我”之所以為“我”的“我”。正如社會自我的確認需要社會認知和社會比較，文化自我的確認同樣需要文化認知和文化比較。
所謂海外華人的文化價值承諾，指海外華人對中國傳統(tǒng)文化核心價值的贊同、許諾、信奉。無疑，文化的核心是價值系統(tǒng)。因此，文化認同的核心也就是文化價值認同。如果說個體關于文化價值之外文化范疇的自我確認尚有可能是一種相對理性的方式，那么，進入到文化價值認同層面，其本身就必然蘊涵“價值取向”，由此，出現(xiàn)有關文化價值的贊同、許諾、信奉取向。實際上，中國傳統(tǒng)文化本身就非常突出價值取向的理解，如重“德性之知”輕“見聞之知”，在認同上亦強調“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所謂海外華人的文化價值卷入，指海外華人以中國傳統(tǒng)文化核心價值為取向的體驗、情懷、想象和意向。相對文化價值承諾而言，文化價值卷入是文化認同更深層面的一個要素，即個體已經(jīng)完全將文化價值內化而產(chǎn)生深刻的體驗、情懷，并自然而然地進入文化想象的空間，從而可以自主地決定該文化價值取向。
由文化范疇認知到文化自我確認，又深化到文化價值承諾，以至文化價值卷入，至此，文化認同得以完成一次形構。當然，這四個文化認同要素的依次遞進關系只有相對的意義，而且，文化認同的最終形成需要在四個要素之間反復循環(huán)。最后，需要指出的是，文化認同并不一定意味著將傳統(tǒng)文化屬性照單全收，而只是以傳統(tǒng)文化基本屬性為基礎來確立自我同一特性。換言之，文化認同應當保留個體自我理解、自我創(chuàng)新的空間。
三、海外華人文化認同的表現(xiàn)方式
應當說，上述海外華人文化認同的因素構成不過是一種理論上的建構。實際上，海外華人文化認同的外在表現(xiàn)總是一個整體的社會行為，當然，其表現(xiàn)方式多種多樣。下面我們來看看海外華人文化認同在社會行為面相一些突出的表現(xiàn)方式：
1、樂意公開承認自己的華人身份。一般來說，絕大多數(shù)海外華人都不避諱承認自己的華人身份。不過，不同的個體在這種“承認”的程度和形式上還是存在差異。譬如，有的人非常樂意在任何公開場合聲稱自己的華人身份；有的人寧愿聲稱自己的祖籍身份，如福州人、廣府人、客家人、海南人、潮州人等；有的人則喜歡在華人身份之前強調國籍身份，如泰國華人、馬華人、新加坡華人等。當然，同樣是承認華人身份，不同的人可能對華人身份的涵義有不同的理解，如華人種族身份、華人民族身份、華人族群身份、華人文化身份等。
2、關注祖籍淵源及祖籍地的發(fā)展。通常，海外華人都比較關注自己的祖籍淵源，具體的表現(xiàn)方式有：探尋或修訂家譜；與祖籍地親戚通訊來往或給予資助；最突出的是有些老一輩海外華人經(jīng)常表達“葉落歸根”情愫。需要指出的是，絕大多數(shù)海外華人還是主張“落地生根”的，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們就沒有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認同或這種文化認同程度不高。換言之，“葉落歸根”與“落地生根”在文化認同的意義上并不是邏輯的對立面。
3、偏好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相關范疇。這種偏好方式可能具體表現(xiàn)為：樂意接受華文教育；喜歡解讀中國歷史；愛好中國傳統(tǒng)的文學、藝術及娛樂形式，如琴棋書畫、文房四寶、曲藝雜技等；主動接觸華文媒介；忠實保持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有關習俗，如傳統(tǒng)的衣、食、居住方式，以及婚、喪、節(jié)日禮儀等；2接受中國傳統(tǒng)的某些宗教和民間信仰方式。
4、積極參與華人社會的公共事務。海外華人普遍熱心參與當?shù)厝A人社會的公共事務，如參與辦學、媒介傳播、宗教事務等，以及參與各種華人社團組織。以馬來西亞華人社團組織的發(fā)展為例。截至1890年，馬來西亞華人人口39萬多人，華人鄉(xiāng)團組織（包括各種宗親會館、同鄉(xiāng)會、方言群體）有77個；至1941年，馬來西亞華人人口增至241萬人，華人鄉(xiāng)團組織已有241個；至1991年，馬來西亞華人人口為526萬人，此時華人鄉(xiāng)團組織發(fā)展到769個。1自然，每個華人鄉(xiāng)團組織自身的成員數(shù)量也是隨著時代的推移逐漸增長。更重要的是，隨著海外華人整體利益的牽動和發(fā)展，許多華人鄉(xiāng)團組織逐漸整合，由此開始出現(xiàn)代表整個地區(qū)海外華人社會的經(jīng)濟、文化、政治組織，如馬來西亞華人總商會、全國華校教師聯(lián)合總會、全國華校董事會聯(lián)合會、馬來西亞華人大會堂聯(lián)合會等。
5、以文化價值為基礎的為人處世。前文說，文化認同主要就是文化價值的認同。由此，文化認同的社會行為面相也就主要是人們以文化價值為基礎的為人處世方式。前文已指出，文化認同應當保留個體自我理解、自我創(chuàng)新的空間。因此，以文化價值為基礎的為人處世方式并不純粹是傳統(tǒng)的翻版。應當說，海外華人以中國傳統(tǒng)價值為基礎的為人處世方式舉不勝舉。在此，僅以重孝道和講人情為例。2從我們的研究結果來看，海外華人大都重孝道，但不會為了重孝道而放棄為人子女的個人成就追求，甚至特別強調孝道與個人成就取向的密切關聯(lián)。也就是說，為回報父母養(yǎng)育之恩或為父母爭得面子乃至光宗耀祖，可能成為海外華人（尤其是老一輩海外華人）在社會中努力獲得成就的一個極其重要的源頭。與此類似，海外華人講人情，但不會因為講人情而全然不顧自身的權利訴求。
6、對當代中國發(fā)展給予極大關注。海外華人普遍關注當代中國的發(fā)展。這種關注方式主要表現(xiàn)為：非常關心當代中國的發(fā)展及其國際地位；積極維護當代中國的國際形象；愿意幫助乃至直接參與當代中國的發(fā)展。
四、海外華人文化認同的生成機制
前文已指出，社會心理分析最突出的特點是關注社會情境對社會行動的作用。那么，究竟有哪些社會情境因素對海外華人文化認同具有重要的影響？研究發(fā)現(xiàn)，主要影響海外華人文化認同的社會情境因素如下：
1、家庭傳統(tǒng)負載。眾所周知，家庭在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扮演著及其重要的角色。在一定意義上，中國傳統(tǒng)家庭幾乎可以說是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濃縮體。就海外華人文化認同而言，家庭傳統(tǒng)負載即構成一種獨特的社會情境，其作用方式主要有三個方面：一是文化啟蒙，即家庭作為人生旅程起點的同時就“自然而然”地為個體的心智敞開了文化的“大門”；二是傳統(tǒng)熏陶，即家庭始終以其傳統(tǒng)負載對個體整個的行為模式起著一種長期的、潛移默化的影響；三是傳統(tǒng)家教，即父輩以其經(jīng)驗有意識地對后代進行傳統(tǒng)文化的訓練和教育。
2、祖先祭祀體驗。通常情況下，海外華人是隨著其長輩加入到祖先祭祀活動中的。而由祖先祭祀活動所獲得的體驗以其特有的“原始宗教體驗”方式將個體與祖先勾聯(lián)在了一起。這種“勾聯(lián)”不僅在文化自我確認的意義上為個體提供了連續(xù)一統(tǒng)的血脈世系基礎，同時也是在文化價值卷入的意義上為個體提供了永遠追憶的文化想象空間。
3、華人社區(qū)生活。大多數(shù)海外華人雖然身居海外但通常都生活在華人社區(qū)中，這種華人社區(qū)的存在作為一種社會事實，一方面為海外華人文化自我確認提供了相對完整的鮮活的中國傳統(tǒng)文化本文，另一方面也始終在喚醒海外華人關于中國傳統(tǒng)文化異于其他族群文化的自覺意識，從而為其文化自我確認提供了文化比較的社會情境。
4、華人社團身份。誠然，海外華人熱心參與華人社團本身就是其文化認同的一種表現(xiàn)方式。不過，海外華人獲得華人社團身份的方式、動機或目的還是多種多樣的。但無論如何，個體一旦獲得華人社團身份，這種華人社團身份就成為一個蘊涵了特定關系、責任意義的象征符號(symbol)，從而對文化價值承諾和文化價值卷入產(chǎn)生深刻的影響。
5、華文教育經(jīng)歷。正如華人熱心參與華人社團是其文化認同的一種表現(xiàn)方式，華人樂意接受華文教育也是文化認同的一種表現(xiàn)方式。但是，個體的華文教育經(jīng)歷作為一種社會事實，則是影響其文化認同的社會情境因素。華文教育經(jīng)歷對海外華人文化認同所產(chǎn)生的巨大作用，不僅在于個體通過學校教育接受了系統(tǒng)的語言和文化素養(yǎng)訓練，而且，華文教育經(jīng)歷本身也是一個蘊涵了特定文化陶冶意義的象征符號。當然，由于海外華人大都接受兩種或以上的語言教育，加上海外華文教育體制有多種不同的形式，因此，華文教育經(jīng)歷與文化認同之間并非是簡單的線性關系。
6、華文媒介接觸。與上述幾個社會情境因素類似，盡管海外華人熱心于華文媒介傳播或主動接觸華文媒介是其文化認同的表現(xiàn)方式，但個體的華文媒介接觸本身可以是各種原因引發(fā)或導致的社會事實。華文媒介接觸對海外華人文化認同的正面作用主要在于：喚醒文化認同的自覺意識；獲取文化認同的支持信息；提供文化認同的想象空間。應當說，當今世界傳播媒介業(yè)已全球化，尤其是蘊涵虛擬性(virtuality)的互聯(lián)網(wǎng)絡(internet)無孔不入，華文媒介接觸對海外華人文化認同的作用可能愈加重要。
7、文化差異經(jīng)驗。海外華人幾乎都有文化差異經(jīng)驗，只是不同個體在文化差異經(jīng)驗的質和量上各有區(qū)別。文化差異經(jīng)驗不僅對個體的文化認同產(chǎn)生獨立的影響，更重要的是，文化差異經(jīng)驗往往與其它社會情境因素一起對個體的文化認同產(chǎn)生交互作用。
8、中國發(fā)展狀況。無疑，當代中國是中國傳統(tǒng)文化傳承、發(fā)展的主體，其榮辱興衰與中國傳統(tǒng)文化在現(xiàn)時代的價值及海外華人在當?shù)厣鐣牡匚恍萜菹嚓P。在這個意義上，當代中國的發(fā)展狀況就直接進入了海外華人文化認同的情境視域。
（參考文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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