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文化價值的媒體一定是獨立思考、從容判斷的觀察者和記錄者,像“粉絲”一樣非理性狂熱并且人云亦云、隨波逐流、見異思遷的媒體注定只能在社會生活中扮演“長舌婦”的角色。如果媒體選擇了這種淺薄,那幺社會就走向了危險。
國際在線近日發(fā)表題為《李安為王?陳凱歌為寇?》一文指出,與此前高調的呼聲相比,《斷背山》奪得奧斯卡三項大獎,算不上勝利。李安因此成為首位獲得最佳導演獎的華人,也是他闖蕩好萊塢多年、日益融入主流的結果。作為李安電影的愛好者,當然有理由為此感到高興,然而大眾娛樂媒體對李安的“獻媚”又著實令人不安——你評價一個電影人的標準究竟是他的作品質量還是他的世俗名聲?奧斯卡顯然無助于前者而只與后者有關。
如果李安和《斷背山》在本屆奧斯卡上空手而歸,山也還是那座《斷背山》,李安也還是那個李安,我們的大眾娛樂媒體還會像現在這樣對李安如此青眼相加嗎?
如果李安和《斷背山》在本屆奧斯卡上更進一步——多拿幾項大獎甚至登頂最佳影片獎,可以想見媒體更狂熱的笑臉,難道山已不是那座《斷背山》,李安也不是那個李安了嗎?
文章寫道,如果是永遠不會成為結果的,否則就不叫“如果”了,F實本來就沒有什幺“如果”,這一番假設不過是一杯雄黃酒——逼出大眾娛樂媒體見風使舵、趨炎附勢的“妖魔”本色。而且他們往往在為贏家李安歡呼的時候,也沒有忘記捎帶著對比并擠兌一下兩位內地大導演——張藝謀與陳凱歌。
《斷背山》給李安帶來了他期待已久的奧斯卡最佳導演獎,這只能說明李安對美國主流文化的理解與挑戰(zhàn)更臻化境,對好萊塢的游戲規(guī)則的掌握與駕馭更加純熟。就電影的價值與個性而言,《斷背山》以及《理智與情感》、《冰風暴》這些西方題材的李安作品實際上與《喜宴》、《推手》、《飲食男女》這些東方題材的舊作各擅勝場,難分高下。所以李安今年憑《斷背山》以及2001年憑《臥虎藏龍》在奧斯卡舞臺上的成功只是一種競賽游戲的水到渠成,并不代表他的藝術才華與水平有質的飛躍。相反,即使沒有《斷背山》和《臥虎藏龍》的風光奧斯卡,李安也絕不是電影界可以輕視的小角色。
文章分析指出,文化產品進行競賽本身就是不夠科學的,別說電影的評獎了,就是體育比賽中一些由評委打分的項目如體操、跳水等不也經常引起爭議嗎?但是娛樂業(yè)需要經常有一些噱頭來活躍氣氛、制造關注,于是形形色色的評獎、頒獎、典禮、節(jié)慶、排行榜等等便紛紛應運而生了。且不說其中魚龍混雜,即使對于那些享有國際聲譽的權威性“英雄排座次”的結果,也是不可不信、不可全信,謹供參考就可以了。還以奧斯卡舞臺為例:曾經失意最佳外語片獎的張藝謀作品《大紅燈籠高高掛》、陳凱歌作品《霸王別姬》和李安成功問鼎的《斷背山》以及《臥虎藏龍》相比,并不遜色。我們敬重奧斯卡獎,因為它遠比我們國內很多文藝評獎更科學、更公道,但也完全不必因此妄自菲薄或者對照李安把陳凱歌和張藝謀貶得一錢不值。其實在華裔電影人中,他們只是道不相同的三個代表人物,高下之分全在不同觀眾的趣味,而不在某一個獎項的肯定。
雖然屢屢與奧斯卡無緣一面,其實陳凱歌和張藝謀也算得上得獎專業(yè)戶了,可是得獎也未必是對他們作品惟一的衡量標準,當然票房也不是,F在很多媒體看在戛納金棕櫚大獎的面子上一稱贊陳凱歌言必提《霸王別姬》,一貶損陳凱歌就拿沒有輝煌獲獎記錄的《荊軻刺秦王》和《無極》說事。實際上如果潛心去體味而不僅僅停留在表面的情節(jié)性上,這三部影片各有千秋,都是很有價值的作品。電影獎常被稱為“風向標”,但是真正熱愛電影的人和負責任的媒體不應該是隨風倒的墻頭草。特別是在我們這片歷經“十年浩劫”、盛產“風派”人物的土地上,跟風消費、跟風娛樂、跟風褒貶者眾并不奇怪,卻決不應該提倡與縱容。特別是作為輿論工具的媒體,需要發(fā)揮“糾風”的作用,而絕不是助長此風。(來源:大公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