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到顏大椿教授時,他正忙著整理學術(shù)材料。已經(jīng)退休4年多了,年近73歲的顏教授沒有閑下來,“想把這些年的研究做個總結(jié)! 回憶起31年前那段留學經(jīng)歷,他的臉上溢出笑容,往事歷歷在目。
獲得留學機會很意外
“完全很意外!”1978年9月,顏大椿剛把才滿半周歲的小孩送到母親家,就接到通知:下周參加英語考試。隨后幾個月發(fā)生的事情,讓他踏上了一次影響終生的旅途。
在上海出生的顏大椿就讀于北京大學原數(shù)學力學系。1958年,由于系里的空氣風動實驗室剛剛啟動,人手緊缺,還在念大三的顏大椿自學修完了大四的學分,提前畢業(yè),留校工作。
在北大工作20年后,踏入不惑之年的顏大椿通過了新的英語考試!肮P試估計剛過60分,不過我的口語得了滿分!彼f,因為父親在海關(guān)工作,從小家里有學習英語的語言環(huán)境,自己的口語一直都不錯,在工作中也需要研讀國外論文,所以英語一直沒落下。
英語考試結(jié)束半個月后,顏大椿接到通知,成為首批赴美留學生中的一員。隨之是體檢、政審,到語言學院培訓!芭嘤柌粌H僅是外語,還包括到外國后,在生活、工作上應(yīng)該注意什么!
1978年12月,訪問學者團一行52人乘飛機前往美國。正值中美正式建交前夕,訪問學者團的到來吸引了美國媒體的目光。“當時我們在肯德基吃雞腿、在超市買東西都會被拍照,第二天就見報了。”顏大椿回憶說,交織著興奮與困擾,他的留美生活開始了。
從師流體力學權(quán)威
1979年初,訪問學者們分別在華盛頓大學和喬治敦大學進行3個月的英語培訓。期間,美國總統(tǒng)卡特接見了他們。5月,顏大椿進入霍普金斯大學,開始了在美國3年零8個月的進修生活。
由于研究方向的變化,顏大椿先后在美國3所大學師從3位教授!八麄兛梢哉f是當時美國流體力學的頂級學者”,顏大椿表示,能與學科頂級學者共事,非常幸運,學到不少東西。
“美國的大學給人很大的自由度,同時也意味著要學更多的東西。”顏大椿的研究方向是流體力學實驗。到美國學習,他不僅要懂得計算數(shù)據(jù),更要學會使用各種儀器。“他們非常尊重個人的意見,注重交流思想!币坏交羝战鹚勾髮W,導師Corrsin教授問他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想做什么?那時,顏大椿一心想完成出國前研究的選題,也就是研究周培源教授提出的各向同性湍流問題。在實驗中,他發(fā)現(xiàn)當時流體力學最前沿的問題是大尺度湍流研究,于是在第二年轉(zhuǎn)入休斯敦大學,投身Kovasznay教授門下。可惜,由于導師不久去世,這項研究終未完成。
1980年8月,顏大椿轉(zhuǎn)到南加州大學,跟隨Laufer教授研究湍流噪聲,直到回國!霸谀霞又荽髮W的時光是我留學生活中最興奮的階段!辈坏揭荒,湍流噪聲實驗有成果了。1983年,這個實驗結(jié)果在英國劍橋大學的《流體力學》雜志上發(fā)表,之后被業(yè)界權(quán)威人士多次引用。
由于在休斯敦大學和南加州大學都獲得對方資助,顏大椿在美國的時間更長一些。即使這樣,他一次也沒有回家!澳菚r候只能寫信,一封信要三四周才能寄到!鳖伌蟠徽f,雖然想家,但還是覺得學到東西、取得成果更重要。他經(jīng)常一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很多時候,吃過晚飯到辦公室處理數(shù)據(jù),一干就到凌晨兩三點!
把學到的運用于教學實踐
1982年回國后,顏大椿繼續(xù)投身流體力學的教學和研究事業(yè)。“回國不久,我用英文給學生上了一堂湍流課!鳖伌蟠徽f,“效果不錯,學生都能懂。”
在美國,顏大椿也沒有關(guān)在實驗室里!暗礁鱾大學去看實驗室、看儀器,美國東西南北我?guī)缀醵寂鼙榱!彼f。他匯集3年多在美進修的學習內(nèi)容和心得,寫成了一本《實驗流體力學》,該書已經(jīng)成為流體力學專業(yè)的博士生用書。
“回國后,覺得自己的學術(shù)眼光有些轉(zhuǎn)變!鳖伌蟠徽f,在美國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以前在國內(nèi)讀到的學術(shù)文章常常是別人咀嚼過的東西,并不是最前沿的。赴美3年進修,使他可以與流體力學的權(quán)威們在同一平臺交流!翱梢粤私馑麄兊脑妓枷,了解他們研究的困惑在哪里!贝撕,他更加關(guān)注學科最基礎(chǔ)性和最前沿的問題,甚至可以指出一些教科書里的錯誤。
說起在美國留學的最大收獲,顏大椿認為,是一種學術(shù)的思想。“我的導師Laufer說,在一件新的事物面前,所有人都是無知的。這句話對我影響非常大!
如今顏大椿正忙于整理材料,成文成書!拔蚁氚蚜黧w力學中幾個基本理論的矛盾提出來,為下一步的研究提供一些指導意見!鳖伌蟠徽f,“赴美留學這段經(jīng)歷對我人生道路、學術(shù)思想都有決定性的意義,感覺是一個新的時代到來了!”(賴睿)







